他正要闭眼。
噗。火灭了。
太宰:“……”
众人:“……”
中也盯着袅袅升起的青烟,一时没说话。
阿呆鸟率先挠头:“啊哈哈,不是吧,还有蜡烛吗!?”
“……”问就是没有。
太宰沉默两秒,倏地摸出打火机,又是“啪嚓”一声,火苗重新蹿起。
在众人迷惑的视线下,他就这么举着打火机,伸到蛋糕正上方,神情坦然得仿佛这才是原定流程。
“没关系,还有小狗限定版成年礼蜡烛。”
他嘴角勾出柔曼的笑:“来吧中也,许愿。”
许愿。
这样倒像是在对太宰许愿。
中也淡道:“没关系,直接吃蛋糕——”
“许愿。”太宰还是那般笑。
中也不说话了,定定望着他。墨镜黑亮的镜片里,清晰映着他的影。再往下,是那只举着打火机的手。
太宰套着他的衣服,袖口短了一截,不长不短卡在小臂上。手腕缠满绷带,火苗在指间轻轻晃悠,乍看真像家居店橱窗里会标出离谱高价的手形烛台。这一只还格外别致,世上仅此一个,专属于他。
中也心下叹气,握住了太宰手腕,火光一晃,将钴蓝眼染成一片金色的海。
下一秒,他毫无预兆地闭上眼,又在下一秒,睁眼,抬手将垂落的长鬓捋到一侧,俯身吹灭那簇火苗,快得几乎只是眨了一下眼。
“……”太宰顿了一下,缓缓收了火机,唇边浮出一点笑,“小狗每次许愿都这么快。到底许了什么?”
“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?”中也恢复了若无其事,松开他的手腕,一摊掌心,“刀呢?”
“还能许什么?”阿呆鸟朗声大笑,弯腰从另一张木几下摸出餐刀和小碟,“肯定是想长高吧,哈哈哈!”
中也一把抽过刀,作势扬手要劈。
刀刃还没挨近,阿呆鸟倒先哀嚎起来:“嘶!我错了错了错了。”
公关官揪着他耳朵,毫不客气往后一拧,却朝中也笑得温柔:“这呆子狗嘴吐不出象牙,小中也这样正正好~”
这话听起来……即便从公关官嘴里说出,也实在算不上悦耳。
中也抽了抽嘴角,刀势一扭,悬到蛋糕上方。
其实他许愿快,只因愿望从来只有一个。
今年,也不会变。
“哼,中也君会许的愿望。”乱步起了兴致,在一旁眯着眼睛打量他。
“是和太宰相守直到世界毁灭嘛?”谷崎弱气地说着骇人的话。
“梆!”乱步一爆米花袋敲上他脑门,“不是谁都和你兄妹俩一样。”
亚当端正坐在一旁,认真发表意见:“本机认为,中原大人的愿望应当十分宏大,例如,世界和平。”
“……”中也一言不发。随他们猜,反正一个都猜不到。
他只拿着刀尖细细拨开蛋糕表面几颗挡路的水果,一刀落下,语气轻飘飘冷不丁道:“还以为你画画长进了。”
蛋糕面上裱着一串龙飞凤舞的生日快乐,就和昨晚便签上一样,只是末尾的小狗简笔……耳朵、尾巴和脸各有各的想法,依旧看着似猫又似狗。
太宰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嘛嘛,画画和裱花又不是一回事。小狗不知道,我这蛋糕可做了许久,做到最后手都抽筋了!”
他说着就要黏黏糊糊从后搂来,却再次被中也冷淡的视线逼退,瘪嘴委屈眨眼,做了全套。
中也只当没看到,唰唰唰又是三刀,将蛋糕齐整分成八块。手腕一翻,餐刀为托,稳稳抽出一块,动作又是一顿。
倒真有些意外,别看蛋糕外观狼狈,内里切面却很漂亮,戚风叠了三层,间或夹着颜色不同的奶油。淡白,莓红,还有一道深棕。
深棕?巧克力?
怪不得太宰说他只猜对了一半。
但巧克力……
中也脑中闪过情人节那天,太宰突然拎回家的那兜手工巧克力。他问是不是太宰亲手做的,这人矢口否认,坚称是手下的姑娘们送的。但他不信,除了太宰,还有谁能把巧克力做出辣椒味的?
他对着眼前的蛋糕,陡然起了戒心,眼眯了起来,瞥向太宰。
隔着墨镜,都能感到这人眼睛定是在频闪,满脸写着:快尝!快夸我!
更可疑了。
中也沉默,刀尖利落削下一小角,三层戚风加上奶油果酱一层没少。他先放到鼻下嗅了嗅,确认没有异味,才小心塞进嘴里。
“……”
味道意外得好,戚风绵软,甜度适宜,巧克力压住了奶油的腻,表层的莓果酱又添了一点酸,最后还残着芒果清爽的香气。
没有辣椒,也没有螃蟹,竟然真是一只正常的蛋糕。嗯,好吃的蛋糕。
中也舔去唇角残留的奶油,多巴胺不知不觉爬上眉梢。手上的动作也跟着轻快起来,将蛋糕一一分盘。红光闪过,小碟平稳落到众人手中。
太宰在他身后低低地笑:“看来胃已经投降了?”
中也嘴里还塞着蛋糕,根本顾不上回话,只看了他一眼。
只一眼,太宰像刑满释放,立刻凑近,贴在他耳边轻笑:“都说拴住一个人的心要先赢得他的胃。那心呢?小狗这次肯原谅我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