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得亏是你捡了他。”
“为何?”萧逐风看着已然昏迷的纪寒亭,不解。
“他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
陆霖理了理衣袍,解答道:“他的灵根被冰灵刺穿,汹涌的冰元素在他的体内游移,几乎快要把他啃食殆尽。要不是你把大部分灵力吸收,估计他在昨晚就已经抱臂,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“你运转一下灵力,释放些寒气看看。”
萧逐风闻言抬起手,试着让灵力在体内游走,往日畅通的灵力在此时却莫名有些滞涩,手中的冰气也不如往日,冒出一小缕,又消失不见。
他皱着眉又使了一些力气,不想灵力暴涨瞬间直冲,破了屋顶。
二人木地对视了一下,而后一起抬头。
陆霖看着大窟窿里泛白的天空,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,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的灵根极纯,吸收多了纪寒亭身上的杂冰,灵根会被污染,现在灵力混乱便是证明。”
他瞳孔愈发幽深,原本调侃的脸上露出怨恨,一字一句。
“千年过去,魔族再复出使出的计策真是好手段。”
“我倒是不知道,魔族什么时候这般工于心计了,若是被我逮到,我定然要将他置于死地,碎尸万段。”
陆霖幼时父母为魔族所迫害,剖心挖骨被当做奴隶驯服。浑浑噩噩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呆了近乎整个童年,直到父母已然被迫害致死,他也只喘着微弱的气息,才被大战过后,路过除魔的宗主捡回。
为此,他自幼便对魔族恨之入骨,恨不得生啖其肉,饮其血。
再宗门内部屡次进言,想要外出攻打魔族。
陆霖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倒不知道是谁给他们出的主意,希望他们狐狸尾巴藏好了,要是被我抓到的话……”
一聊到这问题陆霖便停不住嘴,周身的戾气愈发猛烈,整个人阴测测的有些狰狞,满脸癫狂,灵力狂涌,衣角翻飞。
萧逐风抬手给昏睡的纪寒亭立了个结界,来格挡罡风。
陆霖对于魔族的恨已然深入骨髓,若是一味让他深陷于这种情绪当中,恐有入魔的风险。
萧逐风见状不对,打断他。
“治疗方法,还有,他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记忆。”
陆霖在本职上面有着近乎苛刻的执着,听到这,陆霖身上的戾气少了一些,思绪回笼。
“哼,若不是有我,要是按你那笨办法,你们加一起都活不过一个月。”
“要我说魔族也是蠢,要开刀也应该是拿我来,而不是你们这些人。”
“至于记忆,他本就是脑中淤血堆积所致,待淤血散开自然会恢复记忆。”
陆霖一甩衣袍,落座在一旁的椅子上,“我暂时用我的灵力温养他的经络,在你的帮助下,三月之内不会出问题,灵力在其中会缓慢恢复。
三个月是你吸收寒气的极致,在此期间每日你都需要梳理灵脉,不然会出现堵塞的情况。三个月是你梳理的极限,再往后容易经络断裂,损伤灵根,□□也会承受剧烈的痛苦。
在这个时间内,去南渊秘境寻得赤阳水,我给你一方子,按照此方炼制方可救他性命。”
“南渊秘境众多,去何地寻。”
“赤阳水耐天地至宝,出现与南渊背部沙漠地带,鲛人对其格外敏感,到时候你寻一个鲛人带你们去即可。”
“拉一些人去,此行凶险,万一魔族人提前布设陷阱,哪怕是你也难以逃脱,更何况带着这拖油瓶。”
萧逐风扫了一眼睡得并不安稳的纪寒亭,面上嫌恶,“就没有不带他的法子吗?”
“据消息秘境于下月月底开放,算上秘境探寻的时间,应该在最后两日找到,而没有你帮忙处理寒气,纪寒亭最多能撑半月。”
他吹了一下茶汤,漾起一小片涟漪后抿了一口。
“所以你懂的。”
“……,我懂是懂。”萧逐风看着冒着热气的茶碗,嘴角抽动,“你从哪找来我茶叶的?”
陆霖这厮居然趁着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他珍藏了多年的茶叶,还自己泡了壶茶。
这些茶叶他自己都没舍得喝,第一口居然给了这畜生。
“这个嘛……”陆霖故作高深地站起身。
“秘密。”
“呵呵。”
*
陆霖来的慢去的倒是快得很,茶还没喝完,就急忙往回赶去,眉宇间是掩不去的疲惫。
自纪寒亭受伤后不到两日,木门便发生刺杀事件,算下日子,距离木门镇馆之宝栯木结果已经过了百年,下一次结果的日子,在明年。
栯木每百年结果一次,称之为栯果,传言食之可以短时间内灵力暴涨百倍,是每次仙魔大战都必须要争夺的物品。
以纪寒亭为点逐步击破瓦解四洲,而后又想去破坏神木,纪寒亭身上究竟带着什么值得他们值得如此大动干戈?
手曲起,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目光落在了纪寒亭因痛苦而蹙起的眉头上。
脑中思绪万千,丝丝缕缕钩织在一起却无法拼织为完整的图,反而互相缠绕,越来越乱。
将斜躺着的纪寒亭扶正,盖上被子,将纷扰的思绪放下,着手于眼前。
当下最重要的是去南渊寻赤阳水,救纪寒亭。
骤然被灵力包裹的滋味并不好受,总是木灵温和,但两股力量相互搏斗还是痛极,他的额头浮上细密的汗水,不断地微小地挣扎着。
这张脸他看了太久,斗了近百年也厌了近百年,只是大多数记忆已然在漫漫长河间磨损殆尽,模模糊糊地记得当年不知怎的同纪寒亭成了死对头
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想不起是什么缘由。
只是心里还是恨。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、灼烧着五脏六腑的恨意,无端而生,却浓烈到促使着他一次次挑战他、责骂他、嘲笑他,仿佛唯有见证对方的狼狈,才能填补自己灵魂某处的空洞。
就连他自己,在事后都会唾弃这样无耻的自己。
可他控制不住,于是才每年寻他一次,将他家砍得稀烂,瞧到一片狼藉的竹林和满脸怒意的纪寒亭,心里才会舒服上几分。
如今却是要为了他而去寻人到南渊,当真是命运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