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相宗声名在外,底下一部分人是真的出自感激,另一部分只是瞧着少年郎模样的人好看,出言逗弄。
纪寒亭失忆了后对大部分事情都不甚在意,忽略掉底下人的眼光,只站在萧逐风的身边,等着他的反应。
释空又向来没脸没皮,从他俩中间探出个头来,笑嘻嘻地朝着下面的人群挥手,看起来十分享受着底下的注视。
“我还没道侣!”
甫一出声,下面啐声渐起,骂声一片。
萧逐风同他们就不一样,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,安安静静惯了,如今面对着底下一众的眼睛,浑身不自在起来,面色愈发地冷。
“到底找谁?”
释空笑嘻嘻地脱身,“不急不急。”
嘴上慢悠悠的说着,眼睛转来转去,四处寻找着什么。
不一会儿就得意地大喊一声,“找到了。”
在远处逐渐变空的街巷里,有一处的人却不减反升,众人围绕着什么聚在一起,攒动着。
萧逐风顺着那边一看,拉着纪寒亭就往那边走。
他实在是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了,所以他没有注意到牵住的纪寒亭的,温热又柔软的手。
*
离得近了众人才看出点什么来。
人群的中央是一位鲜衣怒马阳光肆意的少年模样的人,他此刻正温煦地站着,笑对前人。
无数少女蜂拥在前,羞答答的亦或是热烈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。
少年疲于应付,不断地摆着手想要从人群中逃脱。
释空早就捂着肚子开始笑了起来,到后面索性坐了下去,专心致志地看着下面。
萧逐风定睛一看,是裴昭。
嘴角努力地下压,最终还是没能抵抗地住笑意扬了起来。
他没注意到,就在他看裴昭笑话时,一旁的纪寒亭眼里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嗔怨。
直到衣服袖口被身旁的人拉了拉,目光才不舍地从裴昭身上挪开。
“怎么了?”
是纪寒亭拉的,他小声问。
“逐风认识他吗?”
现在的纪寒亭已经不会喊他夫君了,但听到他亲呢地喊自己逐风还是有些不习惯,浑身像是蚂蚁爬过。
“认识。”
“很熟吗?”
“挺熟的。”
这话没有作假,裴昭长得丰神俊朗又向来待人极好,没有和谁闹过红脸,宗门上上下下没几个人不认识他的,和他熟的更是一抓一大把。
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也同现在一般周围围了一圈的人,男男女女都有,恍若昨日。
现在算来从自己担任门主一来,都再也没见过他,如今看到竟然还有些怀念当年几人一起载酒寻歌的场面了。
虽然期间也有过许多争吵和冷语,但那份肆意无论如何也不会忘却。
目光里不自觉地露出一瞬怀恋,被纪寒亭很好地捕捉到了,眸色暗了几分,身旁的手不自觉地掐上了衣服,咬着牙道。
“是很重要的人吗?”
“嗯,挺重要的。”毕竟从宗门出来以后,他们几个也一起游历了百年,说不重要肯定是假的。
这时候的萧逐风还没有觉察到纪寒亭的不对劲,直到他站在了自己的身前,完完全全地挡住了他的视线才觉出几分怪异来。
近地连他眼睛上的睫毛都可以数得清清楚楚。饶是萧逐风这等厌恶他的人,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实在是好看,不然在门内人气也不至于和裴昭不相上下了。
纪寒亭低着头认真地看向他,满脸受伤又可怜的模样,语气拈酸带醋。
“比我重要吗?”
得,病又犯了。
刚想让他冷静一下,又莫名想看纪寒亭红脸的样子,于是一个坏点子在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后从嘴里说了出来,“如果我说是呢?”
好像他总是喜欢这样,说些恶毒难听的话,将他伤了个彻彻底底,心里才会舒爽些。
萧逐风开始期待起他的表情来,若是对以往的纪寒亭说这句话一定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,以至于他都想不出他会露出什么表情。
受伤吗?还是失望,亦或是都有。
他看的愈发仔细,目光流连在他的脸上,想看出一些什么。
但没有,纪寒亭愣了一瞬后抱了上去,将他拥了个满怀,脸埋在他的颈窝上,像是一只大型动物,闷闷地说不出一句话。
萧逐风想把他推开,可他和八爪鱼一样紧紧地将他抱牢,“喂,你干嘛?”
颈窝传来不属于他的温度,暖意流淌,任他如何也想不到纪寒亭会做出这个举动,没有箭弩拔张,只有全然交付的柔软,心头猛的一空,脸都涨红了些许,骂骂咧咧道:
“下面人看着呢!”
“我也看着呢。”一旁看戏看一半的释空关注到他们这边,突然开口。
“我在你心中的分量,可以重一点吗?”
“哪怕只有一点?”
纪寒亭在颈窝里蹭了蹭,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说完后,听话地拉开距离,委屈巴巴地站在他的身侧,手还不忘去勾他的手指,声音沙哑。
“一点点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