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恒眼眸带笑，轻蔑地看向那还在不断抖动的剑尖，嘴角笑意越发得意。

“既然郎君如此不屈，那我便成全你罢。”

她以极快的速度一掌将剑拍开，谢清彦连看都没有看清的情况下，瞬间移动到了到了他的身侧。

知晓他反应不过来，戏弄玩物一般利爪划过他略微凹陷的，早已满是伤痕的背部。

谢清彦哪怕是已经出手抵挡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，重重向前一跌，“哈……”

衣服破了个极大的口子，整个背部都几乎没有衣服裹住，血色顺着极深的伤口蔓延，流淌。

疤痕遍布的背上血组成了瀑布。

浑身剧烈颤抖着撑地起身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，每挪一步都牵扯着背部的伤口，眼前疼得发黑。

背部血痕越来越深，连骨头都早已露出。

她好似只盯着那处，那是长鱼玄所攻击她的位置。

雪白的脊骨被鲜血浸透，血肉翻飞。

不断被挑击到空中，又不断被摔在地下。

腾空——

嘭！

坠落！

玄恒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挣扎着站起的他，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之上。

“服气了么，郎君？”

谢清彦指尖满是扣地而带出的泥土，脸上早已是青紫一片，泥污覆盖其上，显得可怜极了。

他一掌抓去，玄恒嘲讽地收回脚，继续看着他爬起，见他抹去嘴角的鲜血，半屈着身子，眼神倔强，失去血色的唇瓣微动。

“不过……如此……”

暗器从他的指尖飞出，玄恒侧身躲过，刚想嘲讽他准度太差，身后忽然出现一股细微的风。

她立马转身躲避，还是慢了一瞬，尖锐的金属划破了一丝脖颈，鲜血流出。

谢清彦胸口剧烈起伏，胸口像是漏气的风箱，每一次喘气都带着血沫，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声音，嘴角勉强牵出一丝极浅的笑，刚露出半点笑，就疼得闷哼一声，险些栽倒。

玄恒被彻底激怒，“好，很好！”

她仔细打量着他这一张被自己打的破碎的脸，像是看着一只丧家之犬，咬着后槽牙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很有种。”

说着就一把把他丢在了地上。

惨状延续。

闷哼声由大到小，最后几乎已经没了多少气息。

意识已经开始模糊，只剩求生的本能撑着，抬手格挡的动作慢得像迟暮老人，力道轻得几乎毫无用处，伤口撕裂的剧痛一遍遍席卷，连睁眼都费尽全力。

更多的血从谢清彦的身体里爬出，像是扭动的被控制的蚯蚓，从他的经络中爬出，在血肉上欢游，最后潜入泥土。

萧逐风不忍去看谢清彦的惨状，涩意顺着心脏上涌，喉咙发紧，一片苦意。

可苦也是不够的，苦从喉间向上，攀爬到了眼角，眼角酸涩不堪，泪水逐渐上涌。

不可以。

他痛苦地摇头，不可以。

眼角里有眼泪的话，就看不清了。

他手中不断，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。

一滴泪顺着他的动作从眼尾滑出，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，此外所有的泪被死死地压在眼底。

不能哭。

“放弃吧，要是你不放弃，你的下场可会比那位畜生更惨。”尼天阴暗的声音传来，在耳边回荡。

“你要是放弃，兴许还可以让你多活一阵。”

猩红的舌头舔过他的唇角，眼中欲望毕露。

“……滚。”萧逐风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滑入喉间一片火辣辣的疼。

他抬起眼，眼睛亮的可怕，“你再说那两个字试试？”

“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，我看贱种的朋友也是个贱种。”

尼天冷哼一声，怒意滔天，手下招式也愈发狠厉起来，几乎处处都朝着要害之地。

萧逐风心中恨意汹涌，咬紧牙关，手臂已然酸软，腿也跟着不听使唤，只能凭借着残存的灵力苦苦支撑。

好恶心，必须要……杀了他！

魔族越来越多，哪怕暴动的灵力无比猖狂，也终究逐渐开始减弱，力不从心起来。

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，到最后几乎没了灵力，丹田剧痛之下站不住脚，只能凭着这么多年来积攒的剑术，做一些徒劳的攻击。

眼睛越来越红，眸中只剩下了那个出言不逊的魔人的模样。

殿外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，血腥味早已也不是鼻子所闻到的，倒像是这世界本来的味道，又或者说是从人的胸口蔓延而出的，刺鼻的铁锈味。

他和魔人依旧不断地拼杀着，谁也没有办法拿下对面半分。

玉佩一直在亮，纪寒亭裴昭似乎在说些什么。

只是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
破碎的声音回荡，兵器间碰撞的铮声不止，惨叫不止。

天地之间仿佛一个密实的盒子，装满了各种各样尖锐难听又无法抵挡的声音，在这盒中四处摇晃。

避无可避。

躯体早已不是自己的，霜忮继承了自己的意志，一切都是本能。

好像就要从此死去。

直到拼尽全力使出最后一剑，在对面胸口硬生生刺出一道血痕，再也无力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，无法抵挡的箭矢直奔自己飞来，几乎快抵达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