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,要死了?
天地之间的喧嚣骤然停止,好似只剩下了萧逐风连同这一支尖锐的泛着银光的箭矢。
时间忽然变得很慢,连箭飞来的速度都减缓了不少,如同一出默剧。
直到耳畔终于传来一次清晰有力的声音。
一道太过于急切,以至有些破碎的失真的声音。
纪寒亭从远处终于赶来,“逐风!”
脑中的混沌此刻被这清晰的声音劈开,头颅阵痛。
他停在原地,几乎因此而跪下,痛苦的捂着头。
箭矢被一阵风席卷着劈成两段,擦着萧逐风的脸颊飞过,留下一条红色的细痕。
等纪寒亭到了眼前,萧逐风落入他的怀中之时才回过神来,茫然地看了一瞬脸色焦急的纪寒亭,不敢有半分怠慢,直指那位魔人。
语气冷冽,声音平静:“杀了他。”
见萧逐风不似开玩笑,纪寒亭立马动身,下一瞬,纪寒亭就闪身出现在了魔人眼前。
这魔人战斗许久,早已有些脱力,面对纪寒亭自然是没有还手之力,连求饶的话都还没说出,就被打到濒死。
最后一剑还没有刺出,手腕就被一只手拉住,向上看去,是萧逐风。
他摇了摇头。
纪寒亭看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,将自己的剑递给他。
萧逐风握上那残留着纪寒亭体温的剑柄,抬起。
森寒的剑尖指向魔物的眉心,尼天手撑着后怕地后退两步,不断地摇头。
“饶,饶我一命。”
见萧逐风歪着头不知可否的模样,心中瞬间升起了希望,连忙磕头。
头拍打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他却不敢停。
砰!
砰!
砰!
声音不绝于耳。
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,脑中承受着巨大的威压,蔓延绝望。
“贱种。”
声音自上方传来。
尼天自知自己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,失神跌坐在地上。
下一秒,一剑将他的喉咙刺穿。
纪寒亭沉默地握住萧逐风不断颤抖的手,“师兄。”
“谢清彦呢。”
“还在……”纪寒亭一边安抚着情绪明显不对劲的他,手中剑气不停流转,抵挡着周边魔族的攻击。
萧逐风视线移开,这才发现周围除了裴昭还多了些其他人,正处理着裂隙以及不断涌现的魔人。
他定睛一看,是长鱼玄他们,只是三姐妹中似乎少了两个,如今只一人正同玄恒缠斗。
而不远处,一个青色衣袍的男人怀里,正抱着一动不动的谢清彦。
他心头一紧,立刻就想冲过去,偏生脚下一软,重重向下倒去,好在纪寒亭及时拦住才没摔下去。
刚刚谢清彦的惨状还历历在目,教他怎么也无法忘怀,他瘫倒在纪寒亭的怀里,声音有些颤抖,通红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裴昭的背影,“他还好吗?”
“裴昭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
他拍着萧逐风的背部,一下下安抚,纪寒亭眼中的心疼怎么都掩饰不住,看着师兄失魂落魄的样子,好像自己的心都碎成了玻璃,在肺腑之中切割翻涌。
“不会有事的。”
萧逐风平日里不会如此狠厉,几乎说得上宽容,极少羞辱他人。
他嫌恶地看了一眼早已死去的魔人,不知道他说了什么,才教师兄如此愤怒。
死不足惜。
纪寒亭见局势得到控制,便带着他避开争斗的人群,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,摸上他的手,探查他的丹田。
指尖满是灼热到烫人的温度,细细探去,整颗丹田已然如同干涸无比的沙漠。
又因为先前萧逐风发疯般暴动的行径,丹田不稳,隐隐有破碎的可能。
纪寒亭闭了闭眼,再张开时,眉宇间多了一股怒意。
萧逐风的丹田内,竟然有一股盘踞的寒气,极其杂乱无章,在其中肆意翻涌吐息。
纪寒亭尝试着分出一丝灵力去引出萧逐风体内的,可半天都没有一丝动静。
着急之下只好试探性地分出更多的灵力,寒意逐渐蔓延扩大,直到萧逐风因为难挨而发抖时,纪寒亭才如梦初醒般将体内的灵力收回。
“师兄,都不会有事的。”纪寒亭见萧逐风难受的厉害道。
温和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纪寒亭身上的气息将萧逐风包裹,彻底掩盖了周边的血腥味。
“都不会有事的……”
纪寒亭一下下重复呢喃着这句话,好像真的有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,然萧逐风平和下来,头部渐渐放松,沉沉地靠在了纪寒亭身上。
“对,不会有事的。”他跟着喃喃,忽略掉酸软无力的身体,火烧一般的丹田,强撑着站起身来。
他忽然想起,想要站起身来,看着这恢弘的宫殿门,朝着纪寒亭说道。
“去看清彦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