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头顶比划，“你们看不见吗？！上面全都是啊！！”

谢澜又抬头看了一眼，阴影里枝条的轮廓都模糊成了一团，只能隐约看到气根上有些突起的节点，像是树皮本身的瘤疤。

宋莫也抬起头，顺着路知寻指的方向看了片刻，语气平静：“我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
“我也没看到。”谢澜实在道，说完又看向了路知寻，“但是，既然你说有，那就是有。”

听到这么说，宋莫侧目看向了他。

谢澜解释道：“阿寻的视力很好，他说看见了，那上面就是有，是我们看不见而已。”

宋莫笑笑看向路知寻，语气不经意道：“这样。”

“是叩门给的？”他问。

谢澜和路知寻都是一愣。

谢澜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宋莫没有回答，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半分。

谢澜突然有了答案：“你也去过，上一个副本，你拿到了A。”

宋莫偏头笑笑没有说话，既没有承认是，也没有否认自己不是，只开口道：“走吧，先离开这儿，带你们去个地方。”

路知寻巴不得赶紧从这走，抬脚就往外迈，刚走出一步，脚下就传来了一声极细微的脆响。

他低头看了眼脚下，破碎的蛹壳和地上的枯叶混在一起，根本分不清哪片是叶子哪片是壳。

“哦，其实也有你们能看见的。”路知寻抬起头，语气变得异常平静，“看看自己脚下。”

谢澜低下头，只见榕树下落满的碎枯叶。

“蹲下看看呢。”路知寻一反常态的体贴。

谢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。

这小子刚才不是还要死要活的？

他蹲了下去，随手拨开了脚边的几片枯叶，然后看清了。

那不是枯叶，是蛹蜕，和落叶混在一起，他刚刚站在这上踩了起码十几脚。

“……”

谢澜猛地站起身，脸都绿了。

宋莫还没蹲下。

他低头看看地面，又抬头看了看谢澜的脸色，再转头看了看路知寻脸上那耐人寻味的微笑，明智地选择了站在原地着不动。

路知寻看着谢澜脸上的表情，心满意足。

这才对嘛，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。

他一脸欣慰地拍拍谢澜的肩膀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宽慰：“没事哒没事哒，这里到处都是，刚你不还摸来着吗。”

谢澜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。

路知寻越过他，期待的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宋莫。

宋莫站在几步之外，又往后退了退，彻底退出了榕树落叶的范围。

他轻轻笑了笑，语气温和：“出来前算了一卦，今日宜站，不宜蹲。”

路知寻嘴角抽了抽。

……算你跑得快。

谢澜被摆了一道，几步跑开这个恶心地，把鞋底在青石板上用力蹭了蹭，转头迅速向路知寻比了个中指，跟上了宋莫。

谢澜：“你刚才说要带我们要去哪儿？”

路知寻没谢澜跑得快，小跑着跟上，路过宋莫身边的时候刚小声来了句“臭道士”，也不知宋莫听没听见，身后就传来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。

“小禾！你要走啦！”

路知寻回头，见阿英正站在孩子堆里，冲他挥着手。

“……对。”他挤出一个笑，对阿英喊，“我要先回去了！”

谢澜走到他身边，向女孩扬声解释道：“家里还有事，我们先带小禾回去了。”

阿英懂事地点点头，又朝路知寻喊：“小禾！那你明天还来玩吗？明天我们也玩蒙三姑，我当三姑，我肯定不抓你！”

路知寻看着不远处的阿英，小女孩站在榕树的阴影里，头顶是密密匝匝的气根和那些他看得见而别人看不见的蛹，仰脸正乐呵呵等着他的回答。

不来！来什么来！来了万一你头上那些玩意儿噼里啪啦掉下来怎么办！

他心里一顿拒绝，最后还是在脸上扯出了个笑。

“明天……明天再说吧……我先走了啊！”

阿英撇撇嘴：“那你明天一定要来啊！我阿兄明天就能和我们一起玩了！”

路知寻：“……”

怎么还有你阿兄的事。

他转过身，脚下的蛹蜕又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。

他拉着谢澜加快脚步，去追上宋莫：“走走走，赶紧走。”

听到他们跟上，宋莫转过头，凤眼随之弯起。

“我们现在去这个村的阵眼。”

谢澜疑惑：“阵眼？”

宋莫走在最前，声音不高不低地从前方传来：“在你们没来的那两天里，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干，闲来无事就把整个望归村都逛了逛，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事。”

“这村子的阴阳方位，被倒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