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中并没有长篇大论说些什么,大眼一扫就能看完,大概就是:
“将锐与蛮夷联手,暗下密谋亡燕。蛮夷争强好胜,嗜血成性,强行迎战必然两败俱伤,唯有一法可安定战乱,那便是杀了将锐。
切勿躁动,我常年居于北羌,知晓将锐动向,之后的事便交于我。”
“……”宋峭愣在原地,僵硬扭过头,就瞧公乘羽也是一脸震惊。
“这莫非是……江倾月?”
公乘羽面色凝重:“不好说,若是她为何不直接把信寄给江荷。”
闻此,宋峭恍然大悟,立刻把信都塞了回去,放到枕头下面。
“她估计不想让江荷知道,你想想,江倾月弄不好要杀将锐,其风险之大,成不成功暂且不说,若是被人发现端倪,可就连生死也无法决定。”宋峭从床上跳下来,一边穿着外衣,一边说,“江荷那个姐控……咳,江荷那个样子,定然不允许此事发生,说不定就要救江倾月,带着兵直接上去也未尝不会。”
公乘羽静静看着他,问起:“不如先找人认认字迹,万一是敌人的计谋。”
宋峭顿住脚步,表情严肃:“有道理,不过我前些年瞧过江倾月字迹,应该错不了。”
前些年,正是宋峭还是宋萧年那些年。
“不然,你以为如何。”宋峭问他。
公乘羽:“我担心有诈,就算没有,她一个人如何杀将锐。”
将锐自小练武,无论是军事策略还是身体素质都不知道比沃丹好上多少倍。一人驾马恨不得抵万军,这样的人,就算身边没有侍卫,也难以随意近身。
公乘羽担心不是没有道理,宋峭也十分纠结。
“罢了,总之此事先不和江荷说。这封信是谁拿的,那人现在在哪……”
宋峭想掀开帘子出去找人,谁知光照进来一瞬间,他瞧见一人。
“……”
此人头戴绾带,身姿挺立,好若一颗劲松倒挂与悬崖峭壁之上。
纵使狂风骤雨,也不能将她吹去分毫,可一边的小草倒是受了惊吓,结结巴巴缓解尴尬:“江……你、你怎么在这……”
宋峭喉结滚动,心想这应该是他营帐中,怎地还能碰见江荷,还偏偏是在他与公乘羽商量对策时!
不知道此人是否听见他们之间对话,也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,但愿……
“这信,是我拿的。”
果然,全听见了——
江荷泰然若安又说:“你们还要瞒我什么,军中大事,也是你们能耽误起的。什么‘听泉双晖’,原来只是两个胆小鬼罢了,宁愿将国之大事交给一个女人,也不敢自己上前闯荡一二。”
宋峭笑说:“这话说的,你不也是女人吗。”
谁知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江荷:“岂能一样!我与我阿姊岂能一样!她自小就是天才,什么都会,可唯独不会杀人,如今又怎么会把所有的一切,整个大燕都压在自己身上!”
宋峭被他吼的向后退却:“你觉得那信是假的?”
“不!”江荷咬牙切齿,自从听见江倾月消息便按耐不住,“或许是,也或许不会是,总之定是清楚我阿姊动向之人。无论如何,我都要去。”
公乘羽在旁边看不下去,也起身走来:“像你这样头脑发热之人,此刻应该去给自己浇些冷水,冷静后再说。”
江荷冷笑声:“战场上不需要那么多冷静之人,我从不嫌弃莽夫。”
公乘羽冷眼瞧他:“所以,你也要成为莽夫。”
二人之间剑拔弩张,火花碰撞。宋峭左右为难,还在劝说:“先不说信件真假,就算真的要打蛮子,也要想好对策。要知道过了听泉五十里,可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区域。”
江荷掐着腰,用下巴瞧他:“这里没有废物说话的份,也没有娈宠说话的份……”
宋峭没想到碰一鼻子灰,尤其听到“娈宠”二字瞬间火冒三丈。
“你说什么——”宋峭佯装淡定,强颜欢笑,“还望江将军自重,莫要血口喷人——”
江荷不依不饶,嗓子眼里哼一声:“怎么,我说的不对吗。像你这样的废物也还能站在这里,就算你爹是个贪财的货色,宋府依旧屹立不倒,靠的是你?我看未必。
想不到啊,宋无枫,你竟是这般下流龌龊,令人恶心!”
公乘羽瞧过晏玦写给宋峭的信,不好多说。可他却觉得宋无枫若真是这般为了权利不择手段之人,也不会冒险舍弃自己的性命保全他。
或许传闻说的是真的,宋无枫真的从良从善了。
“不必再说。”公乘羽出人意料拦在中间,“若只听信他人之词就妄下定论,将军这仗也不必打了,省得到时候轻易听信敌方谗言,折我大燕士兵的性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