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峭摇头晃脑,佯装可怜:“可惜,我对江大将军了解甚少。”
公乘羽扭头瞧他:“你想知道什么。”
后半夜大漠起了风,本就没有树木遮掩,沙子又轻,走几步眼睛里便都是黄沙。到最后只能拿衣服挡着,眼睛又不能闭上,各个满眼满嘴沙往前冲。
就这也不影响宋峭与公乘羽二人畅聊,八卦绯闻满天飞,他宋峭竟然今日才知道。
可惜到了地方,他们不得已分道扬镳,冲着自己战场走去。
果不其然,没走多久就听见前方厮杀声。
宋峭拉住马,嘴角勾起,“唰”地抽出带着寒光的利刃,高举过头,喊着:“冲——!!”
一声令下,黑云般的大军向前冲去。
而此刻的江荷早已经被鲜血浸透,活像一个血人挥舞刀尖。忽地大地开始颤抖,连带着精神一并亢奋起来。
千万声嘶吼再次激起消散的士气,手中的剑刃也轻盈许多。
终于两军交汇,支流混在一起,是更强大的力量向前推进。
“谁让你来的!”江荷吼他,心情比白日那会更加不悦,一剑就将面前杂碎的脑袋削了下来。
宋峭也感觉脖子一凉,利落回:“老天。”
圆月被染上红光,血腥在鼻尖炸开,可更多的都是敌人的血。这一仗打得出其不意,再加上宋峭与公乘羽支援,将敌人逼得连连后退,直到蛮夷驻扎本营。
敌退我进,此次可一举攻破此处,直取蛮夷世子人头。
可到了地方,却迟迟不见敌方将领出头露面。
正当宋峭犹豫要不要直接杀进去功夫,江荷策马长驰,直奔而去,喊着:“愣着作甚,给我杀进去!”
将领发令就像定海神针,瞬间稳住军心,共同进退。
可就在这时,高墙上忽然站出一人,她衣角摆动,不像士兵。
江荷早已杀红了眼,心中只想找出阿姊,带她回家。
“等等。”
一声清脆音色从高墙出洒落,江荷瞬间停住步伐。
宋峭好奇将目光洒向高处,趁着月影高悬,逐渐看清来人身姿。
他不由睁大双眼,心中一耸,随之又将目光放在江荷身上。
此人早已经被这句话定住身体,无法动弹,神情愣然,不可置信红了眼,嘴唇翕合愣是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“江姑娘?”宋峭替她说了。
此人出乎意料,却又无比寻常出现在这里。她独自一人,身姿单薄处处散发着孤独之意,目光冷峻,并没有看向江荷,又说:“不必进攻了。”
就连音色也是气若游丝,好若大病初愈,全然散发着萧瑟之感。
“姐姐……”江荷唇齿相碰,小声喊了句,却是没人听见。
这么冷的天,甚至连披风都没有……
那么久不见,竟是瘦了那么多,脸也苍白了许多。
“诸位,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,求诸位听我一言。”
公乘羽仰着头:“江姑娘但说无妨,我等听着便是。”
江荷眼尾红润,噎着口气,呼吸不畅。她不明白,自己阿姊为何会站在那里,更不明白为何要拦下她,为何不让他们接着前进。
“诸位,就在刚才,将锐已经被我杀了……”
这句话不知为何,她说的尤为费力,甚至还要停下来酝酿片刻。
三位将领虽早已料到,却还是不由惊讶。毕竟那可是将锐,竟然说杀就杀。
宋峭有些怀疑她到底是怎么杀的,放火,投毒,还是拿刀刺入心脏。
可他没问出来,因为看到江倾月楚楚可怜的模样,不忍心再次打断她。
过一会,江倾月迎着冷风,终于舍得将目光撒下,定格到一人身上。
江荷为之一颤,目光对视上自己寻找多年却不能得见的阿姊身上,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自伶,好久不见。”
江荷终于忍不住眼眶中泪水,“唰”一下便泪流满面。
“阿姊,你等我!我现在就去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就去带你回家……
“什么?”江荷眼神无助,不由冷汗丛生,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江倾月看自己的目光,竟多了些责怪之意。
为何,是怪她没有听话,擅自前来?
可接下来,江倾月又说:“这一仗,不必再打了。因为从始至终,该死的人都不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