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得人家一番心意,宋峭主动腾空桌子,礼貌示意:“既如此,那便放在这里一起吃吧。”
话音落下,几名士兵“哐”声把几盘子青团甩在宋峭面前,个个虎背熊腰,竟被小小青团累得满头大汗。
待人走去,公乘羽先是自顾自吃了起来。
宋峭本来就饿了,第一口吃到嘴里倒也香甜,可当他回过神,公乘羽已然下肚了四五个。紧接着,六个、七个、八个……
宋峭脸都黑了,心想这公乘羽到底什么设定,不是冷脸公子哥吗,怎么比他想得设定还要丰富多彩!
宋峭吃到第三个就腻在肚子里,说什么也吃不下去,忙得喝口茶水顺了顺。
又过一会,终于瞧公乘羽放下面前团子,神色犹豫,嘴唇张了合,终于问出:“那日,你为何救我。”
宋峭忽地愣住,一时没反应过来,嘴里那口青团还没咽下去:“什么。”
“哦——”他终于反应过来,“那天啊。也没什么,想救便救了,我总不能看着你送死。”
“不是这个。”公乘羽看他,“那日你如何得知营外有人要杀我,还守在那里,像是早就料到提前救我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宋峭一噎,差点被那口团子噎死。
完了完了,果然书里面人不是傻子,动向稍微怪异一点就能察觉出来。
像他这种本就懒得装的人,轻而易举就能被别人发现端倪。
那日公乘羽故意伪装将死之人,本想把营中内鬼揪出来,谁知半路杀出一个宋无枫,莫名其妙因为救他而身负重伤。
前些日子军中大夫还说此人没了生命特征,可谁知下一秒,宋无枫脉搏忽地跳动,好像起死回生般,若是再晚个几炷香,恐怕宋峭就要被他们活埋了不可。
“巧合而已,我路过,忽地瞧见一个可疑黑影,故此一直追到你的阵营处。”时间长了,宋峭瞎扯都不带眨眼的。
偏偏公乘羽还真信了。
只瞧他沉思片刻,木讷点点头,呆然附和着:“原是如此。”
宋峭;“……”真好骗。
宋峭说是要回去,这几日却又是没了动静,手下那些人在松年指挥下没日没夜操练,偶尔在帐中睡觉,还会被松年忽地嗷一声惊醒。
醒后也没别的事,顶多就是瞧瞧晏玦有没有又给自己寄信,再想想今日要给晏玦写些什么。
宋峭还睡眼朦胧,伍元道着急忙慌赶了进来,跪在宋峭面前,说:“将军,要用早膳吗。”
伍元道只是军中一个小侍卫,书中一个炮灰,若不是宋峭将宋无枫顶替掉,这倒霉蛋早被原主玩死了。
“等会吧,今日有信吗。”
伍元道知道自家将军和京城某人有书信来往,却从不过问,甚至连信封都不敢看,生怕瞧见了不该瞧的东西惹将军不满。
虽说这信封上本就什么也没有……
“报告将军,今早天还未亮就来了。”
说罢,双手将信纸交给宋无枫。
宋峭点点头:“知道了,你先出去吧,让你进来你再进来。”
伍元道退去,走到一半又听宋无枫说着:“你是士兵,不是我的下人,不要整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。好好操练习得武功,看看军书增长谋略,以后为国为民才是正事,可明白?”
伍元道先是愣然,随之拱手弯腰,回他:“属下明白!”
待人走去,宋峭这才将信封拆开,依旧是被笔墨渲染的纸张,不留下一处空白。
开始先是稀稀拉拉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:“听闻宋将军立了功,战事已然结束,为何还不回来……”
宋峭大眼一扫,波澜不惊接着往下读:“这几日中析炎热,可每到夜晚便觉冷风萧瑟,着实寒冷,你可知为何……”
依旧是废话,宋峭又往下看:“昨日去了东宫,不曾想杂草丛生,长得实在迅速,可我记得从前不是这般,莫非因为无人居住缘由——可惜,如今我没有子嗣,也没有太子,宋将军气宇轩昂,风度翩翩,可否为我生……”
“啪!”一声,宋峭黑着脸把纸揉成一团,倒扣在桌面上。
营帐中虽只有他一人,眼底却还是没忍住闪过几丝尴尬、羞愤、无地自容……
他顺了几口气,接着往下读:“前几日你说让我赏赐江倾月,我照做了,不仅如此还赏了江荷,你开心吗……”
终于看到他想看到的内容,宋峭满意点点头,似乎在说“还不错”。
可这晏玦写信就是神一笔鬼一笔,一个不注意又扯到闲篇:“昨晚我做了一个梦,梦里我还是太子,是承乾宫事变时,你没有去找先帝,我也没有找你。梦中你我身穿红衣,都在高堂之上拜堂成亲,你还亲我,说爱我,这都是真的吗……”
宋峭心想你自己做的梦你自己不知道吗,再说都是梦了,肯定是假的。
紧接着:“可梦境终归都虚幻的,何时你我也能穿着红衣,结发成亲就好了——到时你若愿意,就给我生……”
又是“啪”一声,这次不再是将信纸扣在桌上,而是他一个没绷住,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瓷杯。
这都是什么东西……
晏玦这几天在皇宫里怕是待傻了。
想来这信也还似从前那般,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,就想着快些读完,好给陛下写回信。
谁知往下一瞥,却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。
宋峭眉心一皱,还以为被晏玦气出了幻觉,于是仔细观摩最后两行的话语,眸色一瞬变暗。
晏玦字迹工整,像个事外之人,写着:“对了,忘记告诉你,前些阵子我的确赏了江倾月不少金银珠宝。本想着这几日再拟个可以名留青史的称号,不曾想前日听到了江倾月死讯,如此一来我就不费脑子去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