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峭的手都是抖的,也不知道在怕什么,只是觉得剧情偏离得实在离谱,甚至窥不破未来还会发生什么。
原著里江倾月从北羌回归,最后应该是寿终正寝才对。
如今才回去没几天,一个月有没有,这就死了?
可这人是怎么死的,江倾月回去后定是住在江府,江荷这姐控恨不得每日与江倾月同出同进,就算不在身边也要安排十来个侍卫贴身守护。
那是不是可以说明,江倾月不是被别人害死的。
想来也是,这头等功臣,百姓爱戴还来不及,又怎会有人要杀他。
忽地,他想到一人,那人消息灵通说不定早就知道此事。
于是着急忙慌还未出营帐,迎面撞上一人,正是自己待会准备去寻的公乘羽。
看来此人想法与自己一样。光是公乘羽来这一遭,他就知道对方定也是为了江倾月的事。
“你可听过江倾月……”
“听说了。”公乘羽与他一样,才从朝中接到消息,“家父告诉我,江倾月已经死了。”
宋峭面色凝重:“你可知缘由。”
公乘羽点点头:“知道,家父告诉我,她是服毒自尽的。”
宋峭还未来得及惊讶,公乘羽又说:“你还记得当日城墙外初见江倾月那次吗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
“那日江倾月就已经服毒了,回去路上险些丧命,好在被江荷救了回来。若说第一次可能因为羌人逼迫不得已服毒,那么回到中析,她又是如何被毒杀的。
江府守卫森严,江荷也绝不会将毒这种东西放在江倾月身边,那么只有一种可能,江倾月自己□□,只为离开人世。”
宋峭眼底闪过一丝悲凉,十年生死两茫茫,更何况是一二十年,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,到了北羌又会经历什么。
“江荷如何。”
公乘羽回:“不知道。不过听家父所言,她每日坐在江倾月墓前,不吃不喝。”
“她可知江倾月为何自杀?”
公乘羽摇头:“应该是不知道,从江倾月第一次服毒之日起,她就问过,却问不出什么。人救回来每日消沉,江荷怕又提及到江倾月过往伤心事,故此闭口不言。但那些日子从不敢离开,生怕一个没注意,江倾月会做什么出格事。
可前几日是太后娘娘生辰,她不得不去,前后不过两个时辰,回来就瞧江倾月躺在被褥里,七窍流血,不省人事。”
宋峭不由唏嘘,对此也不知说什么好。
江荷从小守在太后身边,为她说一不二,年不过十岁就混迹军中也从不喊苦喊累。如此一是想像阿姊般,舍去自我为国家计,二就是渴望能够强大到保护阿姊,只望有一天能见到江倾月,亲自带她脱离苦海。
好不容易才得以相见,好不容回到故土,明明是一桩美事,为何到了江倾月这里,苦不堪言到竟想要离开人间。
甚至前后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。
江荷为江倾月而战,为江倾月而活,可如今江倾月死在自己面前,她定是遭受不了打击。
“陛下如何表示。”宋峭又问。
刚才信件中都是晏玦腻歪的言辞,关于江倾月的事什么也没说。
“陛下追封江倾月为‘昭烈国妃’,以示天下,尸身埋在魂归乡。”
宋峭不由惆怅,晏玦说懒得去想,却还是封了谥号。
“可惜了,功亏一篑。”宋峭又是叹息。
“将死之人留不住,若死能让她解脱,那便随她去就好。”
宋峭抬起眼苦笑:“你看得挺开。”
“战场上因负伤再也无法回归正常之人,多得舍弃性命自刎于国土。”
“罢了。”宋峭心情复杂,“过几日我要回去,你随我一起?”
“江荷不在,你走吧,我留在此。”
宋峭:“李化琮不是从龙骨山过来了,留他一个就可。”
公乘羽闻此不说话,似乎在纠结。
他来到听泉,如此一算三年是有的。
宋峭又劝:“贵人陨落,咱们也回去拜拜,那可是大燕的恩人。”
总归李化琮这个老头在边疆待习惯了,宋峭又懒得培养自己什么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,趁着这老东西还在,他们打算赶紧收拾收拾跑回京城。
谁知次日,晏玦又传了信。
依旧是那些唧唧歪歪的话,但宋峭一眼从中捕捉到了重点:“听闻过几日江荷就要回听泉,听泉用不了那么多人,你何时才能回来……”
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晏玦问他“何时回来”,只是宋峭有些惊讶,本以为江荷受不了江倾月的死定要一跃不振,没想到那么快就打算回归正轨,再度回到听泉。
两军人马走在一起乌泱泱如同黑云过境,若不是挂着大燕的旗子还以为是从哪冒出的土匪头子。
公乘羽最终还是被说服了,只是路上一直愁眉不展,不知在愁些什么。
宋峭看此,想着转移他注意,随口一说:“你我都是九死一生还的幸运者,不如回去后去喝一杯,我请你如何。”
公乘羽终于开口:“可以。”
宋峭笑笑,问他:“既如此,你喜欢吃什么,到时候我好点菜。”
公乘羽坐在马背上还发着呆,对着自己喜欢吃的菜却是脱口而出:“松鼠鳜鱼、小米凉糕、甜皮鸭、糖烧肉……”
“等等,打住吧。”宋峭沉默点点头,“我知道了,届时你便等我消息。”
行军队伍走走停停,宋峭依旧不忘给晏玦写信,告诉他与公乘羽就要回京的消息。只是半路才想起来,不知道有没有传到宫中。
他们走过崤关道,过了夷则,又沿着卫河穿过市微,走了近一月才回到中析。
期间信鸽不好定位,宋峭收不到晏玦回信,偶尔宋峭跟公乘羽聊得忘我些,就把要给晏玦写信之事抛到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