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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裂隙突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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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.3秒后它从慢放里弹出来——但晚了。

苏眠夜抬起脚,踹了出去。

动作笨拙极了。不是武者那种拧腰送胯的踹——她就是抬起右腿,直直地、有点僵硬地踹出去,像一个从来没打过架的人在模仿"踹"这个动作。膝盖没怎么弯,胯没送出去,上半身因为用力过猛往后仰了一点。

但这一脚踹在畸变体肚子上。

那只狗那么大、骨刺比匕首还硬的畸变体——被她一脚踹飞。横着飞出去三四米,撞在通道壁上,一声骨裂脆响,摔在地上挣了两下,不动了。

苏眠夜踹完自己晃了一下——反作用力让她退了半步,扶住墙才站稳。她低头看自己的脚,好像也没想到那东西会飞那么远。

陆沉盯着她。她也看他。紫色眼睛在暗红的光里亮得惊人,发梢那点蓝不知什么时候亮了,一跳一跳。呼吸不均匀——她第一次主动用那种力量,瞳孔里的指针还在转。

裂隙发出一声嘶哑的叹息。撕隙术能量耗尽——远程灌注撑不住了。裂隙边缘往回收缩,暗红光芒跳了几下,噗地灭了。最后一只没钻出来的畸变体被夹成两截,残液喷了一地。

通道一下子暗下来。只剩老郑的手电光,和陆沉刀身上刻度缓缓冷却的淡蓝。

老郑扶着墙直起腰,看看地上七八具尸体,又看看他们俩——苏眠夜已经捡回墨镜戴上了。

"你们两个,"老郑喘了好一会儿,"配合得倒是默契。"

陆沉把短刀上的残液蹭掉,插回腰后。他看了一眼苏眠夜的靴子——尖上被骨刺划开一道口子,还好没破到脚。

"踹得不错。"

"它变慢了。"

"我看到了。"

"我没冻住它。只是让它慢。一点点。"

"0.3秒。"陆沉说。

她愣了一下,点头。0.3秒——她自己数得清。不够杀一只畸变体,但够她抬起脚。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决定让什么东西慢下来。

"以后不准乱用。"

她嘴角动了一下,没反驳,把兜帽拉起来。

老郑蹲下去翻尸体,表情从松气慢慢沉下来。

"不对。你看骨刺根部——有封泥。"

陆沉蹲下去看。果然——骨刺根部粘着一点暗红,不是残液,是封泥。有人用封泥在这些畸变体身上做了标记。像猎人在猎犬脖子上套项圈。

"有人放它们出来的。"老郑声音沉下去,"不是临时撕道裂隙碰运气——带着畸变体来的,算准了我们走这条路。"

陆沉站起来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撕隙术的味道——他认出来了,不是邪教徒常用的那种,混着一点封泥的辛气。是修钟人用的撕隙术。

不是黑袍邪教徒——是修钟人。

他心里那根弦嘣地断了。

"地图。"

老郑的手停在半空。他慢慢抬头,和陆沉对视——两个人的脸色同一时间变了。

地图展开在手电光下。七年前的墨线有些晕开,但"时间静滞点"几个字和圆圈还清晰——他们现在的位置前方三百米,标注着"静滞,灰淡,可休整"。

但他们站在这里,脚下是厚得踩不下去的新灰烬,前方是一道被人撕开的C级裂隙,周围连半分"时间静滞"的影子都没有。

"七年前这里确实是静滞点。"老郑声音发涩,"我亲手标的。我画的图,赵衡之审的。"

赵衡之。

名字出来,三个人都沉默了。给他们通行证的人,在无线电里喊"有陷阱"的人,信号中断前最后警告他们的人。老郑说这张图只有他和赵衡之看过。

但标注是错的。

"有人改过。"陆沉说。

老郑手指在地图边缘攥紧,纸被揉出褶皱:"半年前赵衡之找我借过这图,说钟塔要重新勘核旧点,借走三天。他是赵衡之,我没细看——"

"他在无线电里警告我们有陷阱。"苏眠夜突然开口。声音从兜帽阴影里透出来,很稳,"但他没说陷阱在哪。"

陆沉和老郑同时看她。

"如果他要杀我们,不用警告。"她慢慢说,像在一字一字地拼,"如果他不要杀我们——地图为什么改了?"

问题像一根冰钉钉在通道中央。

陆沉盯着地图,脑子里飞快地转——通行证是真的,警告是真的,他可能真的想帮他们,但地图是他改的?还是——

"七年前勘探队回来几个?"

老郑的脸白了一瞬。"三个。我,赵衡之,还有一个疯了的,半年后也死了。"

"那图可能不是半年前改的。"陆沉声音冷硬,"可能七年前就有问题。你画的图,审图的是赵衡之。或者——队里有别人动过。"

老郑没说话。手在抖——不是怕,是在回忆。七年前的永夜区深处,那道他从来不愿提的封印。他一直以为是运气不好撞上了不该撞的东西。他从来没想过——那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。

"现在怎么办?"

"不按图走。"陆沉把地图折回塞给他,"走通风井绕。"

"通风井没勘过——"

"勘过的路是死路。"

苏眠夜忽然蹲下去,从畸变体骨刺根部用指甲刮下一点封泥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递到陆沉面前。

"这个味道。我闻过。"

"在哪?"

"你家。"她抬头,墨镜对着他的脸,"老郑来喝酒那天。他的封泥盒里的味道——不是你的,老郑。你的有烟草味。这个没有。是另一个进过你家的人。"

老郑的脸彻底白了。赵衡之三个月前来过第七街区,找他喝酒,两人喝到半夜他醉倒了,赵衡之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。借地图是半年前,但如果赵衡之三个月前就能进他的家——他不需要借。他随时可以看。随时可以改。

"他一直在给我们指路。"陆沉声音冷得像刀,"从给通行证开始。让我们走这条路,让老郑带这张图,无线电里喊'有陷阱'——但他喊的时候,陷阱已经布好了。"

"他到底站哪边?"老郑声音发涩。

陆沉不知道。赵衡之是敌是友他分不清楚——可能是在用他们钓更大的鱼,也可能自己也是局里的一颗棋子,想救他们但身不由己。

但有一件事确定:他们的位置暴露了。能在这个位置精准撕开裂隙的人,至少分级以上,而且对他们的路线了如指掌。

"走。"他拽住苏眠夜的手腕往侧通道退,"关手电。"

黑暗瞬间吞没一切,只有陆沉刀身上的刻度发出一点微光,照亮脚下三步的灰。三个人放轻脚步退入侧通道——苏眠夜在被他拉着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
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不用光也能看见。主通道里没人追上来——那些人不需要追。前面还会有下一道裂隙,下一群畸变体,下一个被改过的标注。他们在一张被人动过手脚的地图上走,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盘中。

她转回头。被他拽着的手腕上,他的手指绷得很硬,像怕她丢了。她犹豫了一下,没挣开,也没抓衣角,只是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一根。

陆沉的脚步顿了不到半秒。

他没回头,没松开,也没说话。只是把她的手攥紧了一点,带着她在通风井的黑暗里往更深的地方走。

老郑跟在后面,怀里那张七年前的地图被攥得发烫。他想不通——赵衡之,那个和他一起从永夜区爬出来、喝了二十年酒的人,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成了在地图上动手脚的人。

还是说——七年前从永夜区爬出来的那个人,从来就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。

通风井的风从更深处灌上来,带着新鲜灰烬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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