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孩,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个——稳重的、可靠的、让人安心的人。
然后陆清言会用笔尖点一下他的卷子:“这道题还没懂?”
靳容赶紧把思绪拉回来:“懂了懂了,你继续。”
当然,这种辅导并不是单方面的。
反向辅导也有。
靳容虽然理科思维一般,但文科天赋那是满级的。尤其是作文,他常年稳在58分,满分60。他的文字有一种天然的、文学性的流畅感,不是那种模板化的“高考作文”,而是带着点灵气和韵味的表达。
而陆清言虽然逻辑严密,但作文总是稳定在52分左右。
靳容看了他的作文之后吐槽:“你这写的真像判决书。”嫌弃地直摇头,“一点美感都没有,全是条条框框。”
陆清言没生气,只是虚心求教地问:“那我怎么改?”
“润色,懂吗?铺陈,意象!”靳容拿起红笔,在他的文章上大刀阔斧地修改,“这里不能直接说‘悲伤’,你要写‘落叶是秋天的眼泪’;这里不能写‘坚定’,要写‘岩石在风浪中沉默的脊梁’。”
陆清言在旁边听得认真,时不时点点头。
靳容教陆清言怎么润色开头,怎么用意象铺陈,怎么在结尾留下余韵。陆清言学得很认真,把靳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,然后下次作文试着用进去。
下一次考试,陆清言的作文拿了55分。
看着那个分数,靳容比自己考了第一还高兴:“你看,我就说你能行的。”
陆清言笑了一下:“是你教得好。”
靳容拿着卷子在陆清言面前晃悠来、晃悠去:“看到没?这就是名师出高徒!感谢陆同学的配合!”
陆清言看着他得意的样子,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。
……
高二的生活除了学习,还有别的。
比如原书的剧情,继续在他们高中生活中,作为背景板上演。
徐星野换女友的速度跟换衣服差不多。校园八卦里隔三差五就会出现“徐星野又换了对象”的新闻,而宋时雨永远是那个在角落里黯然神伤的角色。
靳容旁观了几次,低声跟陆清言吐槽:“看到没,那种人,谁沾上谁倒霉。”
陆清言点头:“嗯。”
“你还记得上次图书馆的事吗?宋时雨被徐星野的追求者刁难,你帮他解了围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他后来还给你送过礼物吧?”
陆清言想了想:“好像是送过一盒点心,说谢谢我。”
“你收了吗?”
“收了啊。”陆清言的语气很平淡,“然后分给你了。”
靳容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:“你把人家感谢你的礼物分给我了?”
“你喜欢吃那家的点心。”
靳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心里忽然有点复杂的感觉——那种“被优先考虑”的满足感,和一点点“这样是不是不太好”的疑惑。但疑惑很快就被满足感淹没了。
陆清言对宋时雨的帮助是礼貌的、疏离的、随手为之的。
而陆清言对靳容的好,是本能的、理所当然的、刻进习惯里的。
这两种好完全不一样。
靳容知道自己应该吃醋,但他没吃醋。
因为陆清言对宋时雨的态度,跟对路边流浪猫的态度没什么区别。
……
靳容排名的进步不是那种开挂式的逆袭。
从一百八到一百二,再到八十、五十,靳容确实是在“够一够”那个目标了。
而每次进步,背后都伴随着陆清言整理的笔记、画的重点、不厌其烦的讲解。靳容有时候也会觉得累,也会想偷懒,但每次看到陆清言坐在旁边翻着那本专门给他做的“错题集”,他就又有了动力。
某次月考靳容考到了年级四十二。
陆清言看到排名表的时候,比他自己考第一名还高兴,破天荒地提出要请靳容吃大餐。
靳容被他拉去学校附近最好的餐馆,点了一桌子菜,看着陆清言那张难得有了点笑意的脸,忍不住问:“你至于吗?我又不是考了第一。”
“至于。”陆清言说,“你离X大又近了。”
靳容看着他,心里忽然有点暖。
他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:有人愿意陪你进步,是比有人愿意陪你原地踏步更珍贵的事。
陆清言就是这样的人。他不只是陪着靳容,还会拉着靳容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