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期中考过后，班上转来了一位新同桌。

是个练体育的特长生，叫周凯，长得人高马大，性格直爽热情。因为原来的同桌换班了，靳容暂时和他坐一起。

周凯对靳容很好奇，这哥们看着懒散，讲起段子来一套一套的，经常找靳容聊天、问问题、约打球，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。靳容也觉得这哥们挺实在，虽然有时候有点憨。

让两人更加有共同话题的，居然还是出自徐星野身上。

靳容发现他们都挺烦徐星野的，果然说共同讨厌一个事物，比共同喜欢一个事物更容易建立起友谊吗？但其实这种来得快的友谊，或许去得也很快，靳容暂时把这归结于临时友谊、吐槽搭子吧。

周凯作为体育生界的黑马，风头正劲，隐隐有盖过徐星野这个“校园体育男神”的趋势。于是徐星野那群人，隔三差五就跑来班里找周凯“切磋”——美其名曰切磋，实则是找茬打脸。

偏偏周凯是个实诚人，虽然有时候能赢，但偶尔也会输。徐星野赢了就耀武扬威，输了就阴阳怪气。

靳容作为同桌，自然成了这场闹剧的近距离观众。他经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：这也太惨了，这哥们纯纯的路人，硬是被卷进了原书攻的打脸副本里。

这天课间，周凯正跟靳容吐槽徐星野刚才打球有多赖皮，靳容听得津津有味，还时不时插两句嘴损徐星野。

就在这时，陆清言走了过来。

他手里拿着杯奶茶，那是给靳容带的。走到靳容桌边时，他脸上的笑容温和，但周围的气压却莫名低了几度。

“靳容。”他叫了一声，声音清润，“正好我有道题想跟你讨论一下，出来一下？”

靳容愣了一下：“啊？现在？”

“嗯。”

陆清言看着靳容，眼神温和得无懈可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持。

靳容虽然觉得莫名其妙，但还是站了起来。周凯看着陆清言，有点不明所以：“哎，你们聊？”

陆清言转头对周凯笑了笑，礼貌疏离：“抱歉，借用一下你的同桌。”

说完，他就把靳容带走了。

走廊上，靳容捧着奶茶，咬着吸管问：“什么题啊？这么急？”

陆清言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没什么题。”他说，“就是想让你出来透透气。”

“……”靳容眨眨眼，“你有毛病吧？”

陆清言没说话，只是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：“班里太闷了。”

靳容看着他，隐约觉得陆清言好像有点不高兴。但为什么呢？因为周凯？不可能啊，周凯那是受害者。

但他没多想，只当是陆清言那个“学生会会长”的毛病犯了，看不惯课间太吵。

后来靳容又想：大概是因为新同桌太粘人了吧。

陆清言习惯了靳容身边的位置是他的，突然有个新人频繁出现，他大概有点不适应。

靳容没往深处想。

这种“温柔地抢人”的手段，陆清言用得炉火纯青。

别人约靳容打球，他会说“正好我也想去，一起吧”；新同桌找靳容聊天，他会用各种理由把靳容叫走。

他对靳容的占有欲，不表现为霸道，而表现为“垄断”——靳容身边的位置，永远要是他；靳容的时间，优先留给他。

……

运动会那天，靳容被体委凑人数，软磨硬泡地报了三千米长跑。

站在起跑线上，他觉得自己要疯了。但没办法，为了班级荣誉，硬着头皮上。

枪声一响，他冲了出去。

几圈下来，肺都要炸了。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，他直接瘫软在草坪上，感觉魂都要飘出来了。

一只手把他扶了起来。

陆清言早就等在那里了。他第一时间递过来拧开的水瓶，又接过旁边的毛巾，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。

“慢点喝。”陆清言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。

靳容喘着粗气，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。

这时，旁边有个别班同学红着脸跑过来，手里拿着一瓶功能饮料，递给靳容：“同学……你好厉害，请你喝水。”

靳容正渴得要命，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。

手伸到一半，被一只修长的手截胡了。

陆清言自然地接过那瓶饮料，对那个同学露出了标准的、无可挑剔的笑容：“谢谢，不过他刚剧烈运动完，不能喝这个，喝水就行。”

对方愣了一下，看着陆清言那张清俊温润的脸，脸更红了，结结巴巴地说了句“哦……好”，就跑开了。

陆清言转头，把那瓶饮料随手放到旁边的休息椅上，然后拧开自己手里的水瓶，又递到靳容嘴边。

“喝这个。”

靳容：“……”

他看着陆清言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，忍不住吐槽：“你干嘛拒绝人家？人家好心送的。”

“不安全。”陆清言淡淡地说，拿起毛巾帮靳容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他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，毛巾擦过靳容的额头、脖颈、下巴，细致而自然。

动作很轻，指腹擦过滚烫的皮肤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
靳容站在原地，任他擦着。

靳容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清言，心里忽然有点恍惚。

周围的人来人往，都在为胜利欢呼，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，陆清言只围着他一个人转。那种被全然关注、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，像温热的水，一点点漫过心头。

但他很快就甩了甩头，把这些念头甩出去。

大概是陆清言这人有洁癖，不想让我喝陌生人的水吧。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。

他没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