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?”靳容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你什么意思?”
陆清言认真地看着他:“如果你没考上X大,那我就去你上的那个城市的学校。总之,我要跟你一起。”
靳容愣住了。
X大法学系,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目标。陆清言为了他,愿意放弃?
“你疯了?”靳容瞪着他,“X大法学系多好的前途,你疯了才会为了我去随便上个学校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陆清言打断他,语气里带着一股少见的执拗,“靳容,我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那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,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夜色里,两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有些重。
陆清言最终没有说下去。他移开视线,看着远方的灯火,声音低了下来:“……我不能想象大学没有你的日子。”
靳容看着他,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,酸酸的,又涨涨的。
但他很快就笑了,伸手拍了拍陆清言的肩膀:“那就别想象了,我肯定考得上。”
陆清言没笑。
他看着靳容,眼神里藏着靳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陆清言说,“靳容,我不想跟你分开。”
“放心,”靳容故作轻松,“我们肯定能考上,我不会让你牺牲这么大的。再说了,咱们都做了十几年邻居了,真要分开我还不习惯呢。”
夜空下,两人并肩坐着,影子在水泥地上拉得很长,最后融在了一起。
陆清言看着身边的靳容,心里默默地说:
这就是我想要的一辈子。
他不知道这种想跟一个人过一辈子的念头,叫什么。只觉得,这是理所当然的。分开是不可能的事。
那些话成了靳容最后冲刺的动力。
从那天起,他拼了命地刷题。那本错题集被他翻得更烂了,每一道题都被他吃透背熟。陆清言给他带夜宵,他边吃边背单词;陆清言给他讲错题,他趴在桌上听,困了就掐自己一把。
那是他们十七岁的夏天,汗水浸透了校服,笔记写满了草稿纸,梦想和那个人,都在前方闪闪发光。
靳容的成绩从年级前五十,慢慢爬到了前三十,然后稳定在前二十五。他的数学进步最快——陆清言的功劳。政治大题的条理也越来越清晰——还是陆清言的功劳。
靳容有时候会开玩笑:“我要是考上了,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写感谢信。”
“不用感谢信。”陆清言说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陆清言看着他,没说话。
靳容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回答,就自己给了个答案:“那就算了,反正你肯定也会跟我一起去的。”
陆清言笑了:“嗯,你甩不掉我的。”
这句话像某种心照不宣的契约,不关乎爱情,不关乎告白,只关乎“未来”。两个人的未来绑在一起,从小学到初中,从初中到高中,从高中到大学。
一直在一起。
靳容忽然觉得,这个“一直”比任何分数都重要。
高考前夜,两人又去了天台。
天台平时用来晾衣服,偶尔用来乘凉。今晚有两个少年人爬上去,坐在边缘,看着远处的夜空。
晚风凉爽,吹散了白天的燥热。
“紧张吗?”陆清言问。
靳容摇摇头:“还行,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并肩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靳容突然说:“陆清言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陆清言转头看他。
“谢谢你这一年……”靳容顿了顿,“谢谢你一直陪着我,帮我,没放弃我。”
陆清言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傻瓜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靳容看着他的眼睛,“没有你,我可能真的考不上X大。”
“所以呢?”陆清言问,“想怎么报答我?”
靳容想了想,笑了:“那……等我工作了,养你?”
陆清言挑眉:“好啊。说话算话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两人伸出小拇指,勾在一起。
十七岁的誓言,简单,却重千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