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必须付出代价!
杀鸡儆猴这个词突然跃出宁帆的脑海,还是从耀黎那学来的。当时报道帝国正在出征的某个部群,把抓到的帝国军雌剥皮串烤,故意拍摄给帝国看。
祂扫了眼切断这条报道:“哪里都不免搞这种杀鸡儆猴的事,你少看带血的影像,会影响精气神。”
“什么叫杀鸡儆猴。”帝国书面从未出现过这一词。
“当着猴子的面杀只鸡给它看,让猴子知道不听话的下场 。”祂如此说道。
宁帆乍一站稳陆勋就要牵他换地砸,他反握住陆勋的手不动,陆勋疑惑回头。
“太慢了,得砸到什么时候。”宁帆仰头看向穹顶,自恢复原本特性后第一次运转起来。
陆勋顺着他的目光抬头,便看见心神震撼的一幕,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掀开头顶的天花板。藏在墙体内的电路暴露在阳光下,迸射出昙花一现的火花,周围的墙壁、通道……目之所及实验室的部分都从上至下如奶油般融化。
原本铜墙铁壁、高科技铸就的基地,顷刻变成一地废墟。
宁帆指着地上刚刚堆起、没过脚面一层早已分不清来源的尘屑,转头朝陆勋勾起唇角,笑容天真无邪:“这才叫毁灭。”
陆勋瞠目结舌,久久都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。
过了会,他才发觉周围景色大换,宁帆牵着他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漫步,后知后觉一个大问题:“消耗这么大的精神力没问题吗?”
宁帆轻轻嗯了一声。
声音有气无力,陆勋觉得他状态不对,牵他的手也只是虚虚抓着半只手掌,走得也慢。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岩石上身体晃几下才站定,几次差点摔倒。
不似在舰艇上闻到那种幻想的、若隐若现的血腥味,腥甜的味道忽然浓郁起来。
陆勋慌忙跑到宁帆跟前,看到一张苍白如纸的脸,瞳孔空洞地看着前方却没有聚焦。
“滴、答——”听见细微水声,陆勋下意识低头。
血水蛛网般从宁帆的袖口迅速蔓延他整个手背,缠至指尖再坠落地面。
陆勋脑海里轰地一下,眼睛都圆瞪起来,曾经在他脑海里出现过的血泊画面再次跳了出来。他不是没见过这么多血,但这么多血不能是他的安流的。
身体迅速屈膝半跪,利爪两下撕碎宁帆的袖子。
出神间,陆勋恍惚忆起顾炳卓说宁帆给他的药抑制精神力,宁帆现在就是消耗过度,高低能起点作用吧?
“药呢?”陆勋大叫,胡乱摸索着几个口袋,他明明记得药剂就放在口袋里!
宁帆手臂上伤口皲裂得树皮般,血液不断渗出。
平时对陆勋格外有吸引力的气味,他在此时却完全没有一点食欲,自己身上遍寻不到药剂,恍惚间脑海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。
陆勋抬手捏住宁帆的下巴,眼神一瞬间凌厉得可怕:“是不是你偷偷拿走了?不要命了?!”
有什么自宁帆喉咙里涌上来,不住地咳喘。几次陆勋感觉要停了,没想到却咳得更厉害,星星点点的血污沾满他的前襟。
宁帆好不容易停下咳嗽,脱力般把自己的下巴轻轻靠在陆勋胸上,细瘦的手臂试图拢住陆勋的腰。声音轻得就像一阵微风:“嗯,你这次反应快得多了。”
比的是上次过敏长疱疹那次,开始陆勋还不当一回事,送到医师跟前之前一路都在聊。
“你!”陆勋气急,只蹦出一个音节就熄了火。
只因宁帆在他眼皮底下缓缓阖眼,宛如许久强撑熬了无数的黑夜后终于能放纵自己休眠,呼吸平稳而绵长。
“别睡了,你得起来给我找回去的路,边佬把我们丢下就跑了。”嘴上是这么催,但陆勋身体却一动也不敢动地任宁帆趴在怀里。
心急如焚却没有半点办法,现在还能向谁求助?
不待陆勋想出答案,宁帆轻轻蹭着他的肩膀,问他:“我对你犯下很多不可饶恕的错,你恨我吗?”
宁帆仰头,却只能看见陆勋的下巴。
费劲调整姿势去靠近陆勋的嘴,试图凑近去听他的回答。
薄唇紧紧抿着,仔细看还细小地颤抖,宁帆恍惚间想起他们更亲密的事都做过,但吻却是一次都没有接过。
眼前的薄唇轻启,宁帆下意识攀住陆勋的手臂往上去够,他得听清陆勋对他的宣判。
不料衣料太滑,身体往下一落,宁帆脑门磕在什么硬物上眼前一黑。
宁帆以为是撞到陆勋的臂环,忍不住抱怨:“早说该取下来,害我磕到头。”
在安然面前演完后,他又把刀塑回原先的臂环形状给陆勋戴了回去,但把上面的图案悄悄都给改了。
睁开眼睛,哪里还有陆勋?
他分明是磕到一片玻璃上,全身漂浮在液体里被封在一个罐头状的容器中,借着头顶的微光看清玻璃外的黑暗中漂浮着很多泡泡。
陆勋呢?
他自己又被困在了哪里?
有个微弱的精神力向他传递着什么消息,太远了感知不到。
宁帆迫切地想见到陆勋,想要得到他亲口说出的答案,尽管可能不是什么好词,但这股急躁在心底乱撞。
尤其是耳边仿佛传来和心脏跳动相似的鼓动,跟自己心跳相似的节奏也令他万分烦躁。
身体里的精神力前所未有的充沛,手臂上光洁得没有任何损伤的痕迹。
宁帆下意识选择了最暴力,也是最迅速直接的手段——撕碎这方困住他的天地。
类似撕扯血肉的声音响起,宁帆毫不在乎,满心都是陆勋。
他听见远处闷沉变调的哀嚎,还有越来越急促想跟他说点什么的精神力不断靠近,却依旧感知不清。
没事,只要他再多施加几分精神力,很快就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