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妤换下了警队制服，一身私服格外惹眼。黑色细吊带贴合锁骨，外头松松搭一件烟灰色薄款外套，衣摆未系，下面是一条阔腿西装裤，黑色，布料垂顺，往日束起的低马尾尽数散开，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，一支深色木簪固定，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，被晚风撩得轻轻晃动。

安永穗僵在台阶上，怔怔望着前方的背影，嘴巴微张，满眼猝不及防的惊艳。

温妤走了两步发觉身边没人了，回过头来。安永穗站在旋转门外的台阶上，嘴巴微微张着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像一只突然看见主人穿了礼服的狗，震惊之余还有点不知所措。

温妤走了两步察觉身旁无人，回头看向她。

“看什么？”

“温队，”安永穗声音飘飘然“你今天好漂亮。”

温妤被她看得些许不自在，侧过脸，抬手将吹乱的碎发别至耳后：“……嗯，走吧，别站在风口。”

安永穗赶紧跟上去，但脚步比刚才快了点，凑到温妤旁边跟她并肩走，走着走着，又偷偷斜着眼睛去看温妤。

“温队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那个……我想说，”她摸了摸鼻尖，“你平时穿警服就很好看了，但你穿自己的衣服更好看。就是那种，嗯……温柔的好看。跟平时的干练队长完全不一样。”

温妤没有应声，行走的步调依旧平稳。安永穗见她没有反感，胆子又悄悄大了一点。

“就是那种，不管男生女生，看了都会心动的好看。”话音刚落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，慌忙低头盯着地砖缝隙补救，“不是不是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只是——”

“说什么。”

安永穗张了张嘴，脑子里转了好几圈，最后找到一个自以为很安全的说法：“就是又漂亮又飒，谁看了都——呃——”

她说不下去了，因为温妤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看她。

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温妤脸上，把她眉眼之间的轮廓照得很清晰，那双眼睛里有种安永穗读不太懂的东西，平静的，微微发亮的，像一面夜里很深的湖水。

“安永穗。”

“到！”

“你这些，是想打听什么？”

安永穗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在发烧，是连夜风都吹不散的高热。她站在路灯底下，两只手背在身后绞着自己的手指，声音细若蚊蚋“我就是……随便问问……温队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……”

她说出来之后就后悔了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。这是什么问题？这是跟队长散步的时候该问的问题吗？她站在原地，脸上的温度已经从耳朵蔓延到了整个脸颊，路灯底下她整个人看起来像颗熟透的番茄。

温妤安静注视她。

安永穗扛不住那几秒钟的安静，赶紧开始找补“我没有打探隐私的意思！就是觉得你又优秀又好看，肯定不少人追求，刚刚说到那句才顺口问出来的，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
“那你呢。”

安永穗一愣：“啊？”

“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。”温妤的声音不大，听不出喜怒。

安永穗沉默了。

她低下头，盯着自己运动鞋的鞋尖。鞋面上还残留着下午没擦干净的一小块酱渍，深褐色的。

“我不知道。之前没想过，后来……后来想过，但还没想明白。”

她说完抬起头来看温妤。温妤望着她澄澈无措的眼眸，心底某处轻轻震颤，如同落叶坠入平静湖面，漾开一圈浅淡涟漪又转瞬归于安宁。

“喜欢不分男女，只是个人选择。”她似说给安永穗，亦似宽慰自己，“不必急着理清，真心相待的喜欢，就足够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她转身继续往前走，烟灰色外套随风扬起一角，露出黑色吊带衬出的清晰肩胛骨。

安永穗站在原地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，然后快步追上去。她追上温妤的时候，鼻尖还红着，嘴角却弯起来了。

“温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和我说这些。”

温妤没回头，但她走路的节奏稍微慢了那么一点，两个人在路灯下面并肩走着，影子一高一矮，挨得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