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缝合室的灯白得晃眼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碘伏混合的气味。
安永穗侧躺在诊疗床上,上衣被掀起来一截,腰侧那道伤口已经被清洗过了,边缘整齐,长度大概三四厘米,不算致命,却翻出薄薄一层粉嫩的皮下组织,触目惊心。
护士用细镊子夹着脱脂棉球,擦拭创口边缘残留的血渍。缝合手法娴熟干脆,穿针、入肉、拉线、收紧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冰凉的针尖刺破皮肉的瞬间,安永穗控制不住地低嘶一声,指节死死攥住身下的白色床单,硬生生揉出褶皱。
温妤站在床边,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与平日办案时的沉稳模样别无二致,但她的视线一直钉在医生的手上,每落一针,她的眼睫就震颤一下。
“问题不大,只是皮外伤,没有伤及肌肉层,好好休养几天就能愈合。”
医生将最后一针收完,剪断线头,拿纱布覆上并贴好胶带“这两天别沾水,换药的时候注意消毒,别剧烈运动。"
安永穗撑着床沿坐起身,下意识抬手想去触碰,指尖刚要碰到布料就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拍开。
"别碰。"
安永穗把手缩回去,抬头冲温妤嘿嘿了一声。那笑容里的心虚很明显,嘴角咧得挺开,但眼睛底下那层疲色遮不住。
"这刀但凡偏了就是捅进腹腔里。"温妤说,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里裹着压抑到极致的后怕"你真敢。"
安永穗利落跳下诊疗床,起身的瞬间,腰侧创口被牵扯让她下意识蹙眉吸气,可嘴上依旧飞快接话试图蒙混过关:“真有那么夸张?那捅穿腹腔肠子真的会露出来吗?我以前听人说,这种伤得用塑料袋兜着走,是真的假的?”
温妤静静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,凝滞了两秒,一字一顿"你现在嘴上功夫厉害。什么肠子不肠子的,那天在巷子口忘了多难受了?"
安永穗的嘴角向下几个像素点。她想起那天地上那些暗红色白色的蠕动着的东西,胃里那阵翻涌的余波又荡了一下。
温妤上前一步,陡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安永穗能嗅到她身上洗衣液的清香,像泡过凉水的鲜荔枝,带着清凉和微微的甜。
“那种应急的收纳袋,我办案见过。”
“你非要让我亲眼看着,你用上一次?”
安永穗抬起头来。她从未在温妤眼底见过这样复杂的情绪。不是单纯的暴怒,也不是浅显的担忧,更像介于两者之间的、一种更沉更厚的东西。
那一刻,她所有的嬉闹逞强尽数褪去。
“……我错了,温队,你别生气。”
温妤没有说教。只是微微后退半步,背影透着未尽的沉郁“走了,回去再说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急诊楼,穿过停车场的时候,晚风迎面吹过来,带着六月末闷热的预兆和远处马路上的尾气味。安永穗把外面的薄外套拉上拉链,遮住了腰侧那块隆起的纱布。
温妤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,方才紧绷到极致的弧度,缓缓松开了半分
"温队,"安永穗说,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一些"那个案子……没这么简单吧?"
温妤的脚步没有停"之前的情报没提过王铁军跟涉毒案有勾连。今天他儿子过来闹这一场,时间点太巧了。"
"他儿子十四岁之后得的病,但没有任何就诊记录。刚才我在急诊外面打了个电话问过法医那边,他们看了现场监控,说那个人的状态不像精神分裂发作——"
"像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