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妤停下脚步。晚风撩动她额前细碎的黑发"像药物或者毒品引起的狂躁。"
"他可能被喂了什么,或者他自己在吃什么东西。王铁军在里面关着,外面的东西没人管。那个儿子手里那把砍骨刀是从哪儿来的、他今天来之前见了谁、有没有人教他说那些话——都得查。"
纱布下的伤口隐隐跳痛,细密的钝感持续传来,但她的脑子已经跟着温妤的话转起来。
"明天上班我帮你翻资料。逐一排查。"她说。
“先养好伤。卷宗线索不会跑。”
她步速平稳松弛,刻意迁就着身后人的伤势。这细微的小动作,尽数落入安永穗的余光。
走到停车场风口的时候,温妤不动声色地移步,稳稳换到她有伤的左侧,用自己身体挡住迎面的晚风,替她隔绝了所有寒凉。
两个人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温妤忽然站住,她站在驾驶座门边,手搭在门把手上,没有拉开车门"你今天那个起手式。"
安永穗茫然眨眼:"啊?"
"道教起手式。"温妤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什么,"你家里长辈教的?"
“嗯,从小跟着家里学的。”安永穗点点头,抬手掂了掂手里的拖把杆,语气带着几分自嘲,“可惜我学得半吊子,不算精通。我太爷爷才是真的厉害。我也就靠这根杆子结实,勉强防身罢了。
她拍了拍手里的拖把杆,拍到一半发现拍的地方正好是今天用来格砍骨刀的那截,一道凹痕赫然醒目。
"坏的严重吗?要不要报损。"
安永穗低头看了看那道凹痕,伸手指腹蹭了蹭"没事,明天拿绝缘胶布缠一下就好了。话说,温队,你这是在关心我,还是在关心我的杆子啊?"
温妤没有接话,拉开了车门。
安永穗乖乖矮身钻进副驾,拉安全带的时候牵到了腰侧的伤口,但还是咬着牙扣进去了。她靠着椅背,把座椅微微调低了半格。
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,沿路路灯次第掠过车窗。
过了一会儿。
"温队,你说王铁军儿子那个状态像是被喂了东西……那是不是说明他背后还有人?"
"有可能。王铁军本人涉毒的情报之前完全没有漏出来,这次的案子查到他头上已经是个意外了。他儿子如果真的是被药物或者毒品刺激之后来闹的,那给他东西的人目的很简单——就是希望我们被这个意外拖住视线。"
"拖住视线……然后呢?"
"不知道。但拖住视线的目的,通常是为了让别的东西从这个视线里漏过去。"
温妤将话题转到了她身上"回去之后先把药吃了。别洗澡,擦一擦就行。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换药。"
安永穗连忙摆手"不用了不用了,温队你家离局里远,我住得近,我自己去换也行——"
"我送你。"温妤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安永穗识趣的闭上了嘴,没再推辞。